他坐在地上撒酒疯,像傻子一样又哭又闹,毫无形象可言……

    余霁肯定全看到了!

    尤怜青一时间急火攻心,窘迫得面红耳赤,在内心疯狂辱骂仇朔夏清和这对阴险的奸夫淫夫,完全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酒壮怂人胆,更何况,尤怜青本来就不是怂人。

    气急败坏之下,尤怜青做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扑到了余霁身上,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搂住,不留一丝缝隙。

    余霁穿着浴袍,领口大,又毫无防备,就这么被尤怜青趁机拱了进去,滚烫、酡红的脸直接贴上微凉的肌肤,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下一秒。

    “尤怜青!!”恐怖的咆哮爆炸开来,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仇朔双眼猩红,凶狠地瞪着前方,眼前的场景让他再次丧失理智,双拳紧握到指节泛白,“咯咯”的声响蕴含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力量。

    尤怜青也被吼声吓得一抖,此时此刻的仇朔像只狂犬病发作的疯狗,只要他一回头,就要把他活生生咬死。

    但那点恐惧很快被恨意盖了过去,尤怜青恨极了害他出丑的仇朔,把仇朔气成那样反而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尤怜青无视了仇朔的怒吼,不仅继续抱着余霁,还抱得更紧了,往余霁的浴袍里使劲钻,彻底扯开了松松垮垮的领口,一鼓作气,把自己上半身都塞了进去。

    他做事从不考虑后果,之后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先把仇朔气死才最重要。

    果然,震耳欲聋的咆哮瞬时响彻整个房间,比之前还要骇人。

    气急败坏的人成了仇朔。

    因为,仇朔除了吼上几声,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他能怎么办啊!

    难道要把树懒一样挂在余霁身上的尤怜青……从余霁的浴袍里……掏出来……?

    余霁是他最尊敬的大哥,仇朔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冒犯的举动,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都接受不了。

    “哥!”仇朔急声道,不理解余霁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说。

    与仇朔的歇斯底里相反,余霁出奇的平静,全程未发一言,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

    哭得湿漉的脸黏糊糊地蹭来蹭去,弄得胸膛一片水渍,湿濡的睫毛与呼呼的鼻息一齐在他的心口扑动,一下下,混着说不清来源的又甜又腻的脂粉香,痒得难以忍受。

    余霁醉心学术,一向循规蹈矩,三十年来,从未有人近身。

    这种完全陌生的体验,超出了余霁的处理范围。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尤怜青将脸贴在那比常人更要苍白无血色的皮肤上,传来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尤怜青觉得自己身上要烧起来了。

    也许是混血的缘故,余霁瘦削而又极高,尤怜青只好扬起脸来看他。

    四目相对。

    离得太近了。

    余霁的视线完全被尤怜青占据,连鼻梁上的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浅浅的小点并不显眼,却将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引过去,定格在微微上挑的眼尾。

    尤怜青显然已经醉了,眼皮泛像是染了一点胭脂晕,稠艳无比。

    只是这狐狸似的一双眼睛,偏偏搭配了一个圆中带尖的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天然契合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审美取向,简直是完美的幻想对象。

    尤怜青痴痴地注视着余霁,余霁当真如雕刻完毕的石膏像一般,表情不再有丝毫变化,时刻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

    然而,石膏像呼出的气却是滚烫的,隔着似雾非雾的空气,喷在裸-露在外的脸上、颈上,贪心而又固执地将每一处雪白都染上了红嫩的胭脂晕。

    “咚、咚、咚——”

    一声强过一声的心跳清晰入耳。

    尤怜青一怔,下意识眨了眨眼睛,余霁竟然也跟着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