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弋:“……”
宣誓主权的方法真的幼稚。
裴敛的视线也凝在他身上,带着些令人不适的幽暗。
就在这个瞬间,他感到有些奇怪。
冥冥中,似乎耳畔响起“叮”的一声,悠远绵长。
这道声音仿佛在提示他,某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还没等他细想,陈泷又把叉子怼近了一厘米,差点怼到他嘴里,说:
“我手举得好酸,快吃。”
他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
青蓝色血管在陈泷的手背上微微凸起,鎏金的小叉子表面跳跃出灿烂的光泽。
简弋张口吃掉果肉,甜蜜的芬芳弥散在口腔中,滑入食道。
陈泷微微笑着,又走到裴敛面前,轻轻道:“一会儿你过来一下,我要和你说些事情。”
话音很轻,特意没让简弋听见。
看着两人微妙的互动,简弋的头又有些疼,索性什么也不想,当自己还在发高烧。
本想忽略这两人,但他受不了这气氛,也不想听陈泷阴阳怪气的发言,便找了个借口,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至于这两人要单独谈什么,与他又没有关系。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窗外夜色笼罩,细小的雪花从高空坠落下来,纷纷扬扬。
手机振动响起,简弋拿起一看,忍不住蹙眉。
……是姜黎星。
在没收他手机期间,姜黎星擅自加了联系方式和好友。
不是,姜黎星怎么知道他手机密码?
简弋思索片刻,接通电话,面无表情道:“你谁啊?诈骗电话我拒绝的哈。”
“简弋你个渣男大骗子!”姜黎星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我会找到你,然后——”
他受不了姜黎星的控诉,拿远了手机,直到半分钟后才放到耳畔,问:
“你怎么解锁我手机的?”
姜的声音更愤怒了:“你关心的只有这个吗???”
他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时他被药倒了人事不省,姜黎星完全可以直接用他的指纹解锁。
……他真是发烧发傻了。
*
裴敛跟着陈泷走到一条通体粉白的走廊。
这是庄园的核心区,原本考究的装潢越发奢华。
粉金交织的帷幔垂落在羊毛地毯上,四壁缀满层层的粉白玫瑰浮雕。每隔两步嵌着一扇华丽的大玫瑰窗,一盏盏水晶吊灯悬在头顶,点亮了窗外深浓的夜色和片片飘零的雪花。
陈泷站在窗前,抬眸看向对方,“他很喜欢你。”
裴敛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奇怪,“喜欢?”
“简弋看上了你,”陈泷笑道,“他给你钱,让你陪他在这里,不是吗?”
“只是我不明白,简弋为什么会选择你。”
陈泷没有阴阳怪气,是真的有些疑惑。
毕竟他以前,从没听说过简弋花钱养谁。
其他人反过来追简弋,才符合常理。
“你想错了,简弋不喜欢我。”裴敛扬起眉头,声音平而沉,“我宁愿从没有遇见他。”
陈泷眼珠转动,双手捧在胸前,“我不明白。”
“我宁愿从没有遇见他,”陈泷重复了一遍,又说,“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你们这些人。”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着实费解,“按照常理,你是插足其他人感情的小三,这么嚣张的啊?”
他还没发难呢,倒被裴敛先扫射一通。
莫名其妙。
裴敛望着陈泷,凝着这幢穷尽奢华的庄园,感受着满满的金钱气息,又望向窗外飘零的雪花。
看它们辗转着落下,落入草坪中,落入车道旁,而后消失不见。
——就像他自己。
脸上似乎又泛起被扇巴掌的疼。
裴敛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搞笑,这些他妈的该死的富二代都在搞笑。
于是他笑起来,笑得很好看,脸颊凹陷下一枚酒窝,然而眼神阴郁而幽暗。
“是,我不应该嚣张。”他一边笑,一边说,语调令人联想到某种阴冷的东西,“我生来就应该被你们这种人玩乐取笑。”
陈泷惊疑不定,不知道裴敛受了什么刺激。
“是,都是我的错,我该死。”裴敛继续笑着说,“您希望我跪在地上,这样向您道歉吗,陈少爷?”
陈泷皱起眉毛,看着裴敛的喉结抽动着,连同英俊的脸庞都变得有些不正常。
“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你跟我爆发什么?”
“简弋盯上我是我的错,他找我麻烦也是我的错,”裴敛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叙事,说着他一知半解的话语,“我被逼看你们玩情/趣也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