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亲妈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杀死那个神明 > 16、天石之躯16
    “唔……”

    不知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景常思低吟一声,艰难地苏醒过来。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她茫然看了会儿,很快,耳边就传来惊喜的声音:“你醒了。”

    她愣了下,转过头。坐在床边的女孩往前靠了靠,文静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你好呀,景常思。”

    “你是?”

    “我是你的引导人。”

    景常思盯着她,半晌,晕晕乎乎道:“桑宁,你整容了?”

    女孩一愣,旋即笑意更深。她直起腰来,朝病房那头唤道:“桑桑,还不过来?”

    不远处,桑宁正窝在明净窗前的沙发上,手指不断在平板上划动,听到呼唤,她头也不抬道:“你跟她说就好。”

    女孩点了点头,重又看向一脸迷茫的景常思,尽量温和地进行自我介绍:“我叫云辞,非人联盟北部学院四年级学生,和桑宁一样,是你的引导人。”

    景常思“喔”了一声,几秒后,忽然睁大眼睛:“等等——我们、我们回来了吗?”

    桑宁:“废话。”

    “是啊。”云辞笑着接道,“多亏了你的努力,你们才能安全回来。也多亏你很聪明,才能这么快掌握能力。”

    景常思被夸得脸蛋发烫,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冷冷淡淡的桑宁,又看向坐在自己床边、贴心可靠的云辞,忍不住唏嘘:“怎么不是你和我一起穿越回去呢?”

    云辞失笑,关切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身体酸沉得厉害,稍微一动骨头就咯吱咯吱响,仿佛生锈了一般。

    云辞连忙伸手扶她:“慢点,你睡了四天,突然起床可能会头晕。”

    “四天?”景常思吃了一惊,“怎么这么久?!”

    回答她的却是另一道声音:“短时间内连续两次使用能力进行穿越,睡四天已经算是轻的了。”

    景常思一愣,循声望向门口。

    一个金发碧眼的陌生女人正倚在那里,她生着一张标准的欧洲面孔,五官深邃,身材高挑,偏偏嘴里叼着根糖,把那股子距离感冲淡了几分。

    她更困惑了:“你又是?”

    云辞忙解释:“这位是特殊医学部的首席医师佐伊女士,你之前一直昏睡不醒,白副部长就把你带到了这里。”她压低声音补充,“她也是我们北部学院院长伊琳娜的女儿。”

    女人懒洋洋地走过来,明明含着糖果,声音竟然还很清晰:“根据目前的检查,你的能力副作用要比其她非人强烈很多。每次使用后,你的身体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耗,如果穿越的时空不算久远,可能只是昏睡几天,但如果次数太过频繁,或者跨越的时空太远——”

    她顿了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躺着两根白发,“睡一两年也说不定,而且,会损耗寿命。”

    景常思呆呆地瞪着她,一言不发。

    佐伊歪头:“傻了?”

    云辞干咳一声,连忙站起身:“她可能得消化一下这些信息。”一边说,她一边伸手请女人出去,还压低声音碎碎念道,“人家才刚醒,说这个干嘛?”

    “事关她的身体,怎么能不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桑宁眨了下眼,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平板上抬起,看向病床上的景常思。

    女孩蔫蔫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很是沮丧。

    半晌,她不带情绪地开口:“虽然可能会损耗寿命,但变成非人后,你的寿命也相应增长了,这么一来,不就正负抵消了。”

    话音刚落,景常思便吃惊地看向她,桑宁被看得不自在,皱眉问道:“干嘛?”

    “你刚才是在安慰我吗?”她瞪大眼睛,好似一瞬间就忘了损耗寿命这个噩耗,“你竟然还会安慰人?”

    桑宁一默,换了个坐姿:“没有。”

    景常思咧开嘴笑了:“明明就有!”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

    “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下她彻底坐不住了,站起身,板着小脸道:“我出去走走。”

    “好嘞。”景常思不忘提醒,“我有点饿了,记得帮我带些饭回来。”

    “……”

    她啪地关上门,快步离开了。

    特殊医学部自然有自己的餐厅,但只允许员工进入。桑宁转了一圈,索性离开医院,穿过马路走到街对面的早餐店,买了两份早餐。

    返回时,却见医院大门外站着几个女孩,桑宁瞥了她们一眼,正要路过,就被叫住了:“那个……”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女孩们似乎推出了一个领头的,戴着眼镜,梳着乖巧的马尾,看起来格外紧张:“姐姐,你能带我们进去吗?”不等桑宁疑问,她就接着补充,“我们、我们是来看望同学的,可是进入医院需要身份码……我们进不去。”

    桑宁上下打量着她,疑惑道:“人类?”

    对方愣了下,慢半拍地点头。

    人类来这里干什么?

    还没等她思考出答案,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就响起:“欸?我见过你!”一个蘑菇头从女孩背后探了出来,惊讶道,“那时候带走小景的人里面就有你!”

    桑宁反应过来:“你们是景常思的同学?”

    女孩们齐齐说:“是呀!”

    “来看她?”

    “对!”

    “她是非人。”

    几人对视几眼,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所以呢?”

    桑宁沉默了会儿,转过身:“跟我来。”

    很快,她便带着一群人走进医院,送到了景常思病房门前,刚推开一条缝,那人轻松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这么快就回……”

    话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陡然拔高的一嗓子:“啊——!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小景!”

    几名女孩欢呼一声,簇拥着挤了进去,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淹没了整间病房。桑宁见状,把门关上,抱着手臂靠在了走廊的墙上。

    “你没事吧?那天真的吓死我们了。”

    “我没事,但是,你们……你们怎么来的?这里可是海江市。”

    “今天是周末呀,我们买了车票偷偷来的。多亏了班长,要不是她跟老师说要带我们补课,我们还走不掉呢!”

    “可是,你们不训练吗?”

    “你都不在了,我们还训练什么?”

    景常思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对不起……”

    “嗐!说什么对不起,今年没办法比赛的话,那就明年再比,肯定是你的身体更重要呀。”

    “……”

    门外,桑宁透过窗子,安静地看了进去。

    那个戴着眼镜的马尾辫女孩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外围,没有说话,直到景常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她,嗫嚅着喊:“班长。”

    她嗯了声,弯起眼睛,轻轻笑了:“没事就好。”

    半个小时后,在回病房的路上,云辞看到了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桑宁,不禁咦了一声,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屋里太吵了。”

    女孩歪靠在椅子上,眼睛微阖,宽大的卫衣松松垮垮罩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懒散。

    “吵?”云辞不解,却还是在她身边坐下,“我问过了,既然已经醒了,那她就没什么大碍了,明天就能出院。”

    桑宁点点头。

    “至于引路人任务……”

    “你去做吧。”桑宁道,“只要说服她入学就好了,关于这一点,她大概不会听我的。”

    云辞笑了:“那她就会听我的吗?”

    “嗯。”桑宁转过头来,明净的眼睛直直看向她,“你很擅长获取人的信任。”

    “就当你是夸我了。”云辞也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椅子上,“再过几天就是鹿角杯最后一轮比赛了,至于比赛规则……”

    不等她说完,桑宁就开口打断:“我已经看过了。”

    密密麻麻足足有三十多条,在平板上划一下都滑不到底。

    云辞怔了怔,歪头看向她:“你这次怎么这么积极?”

    以往可都是她追在屁股后面,一条一条念给她听,她才可能听进去一点。

    桑宁闭着眼睛,嗓音平静:“赢得第一名才能有加分,才能获得进入特殊行动部实习的资格。”

    “你现在也想去特殊行动部了?”她啧啧两声,往女孩身边凑了凑,“这次穿越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啊,跟我说说,是不是白副部长的魅力征服了你,让你有了动力?”

    “不是。”

    云辞只当她嘴硬,轻哼着收回视线:“多亏了白副部长,要不然,这种地方我们可进不来。也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这几天都没来……”

    “你管她做什么?”桑宁冷漠道,“她可是个大忙人。”

    “嗒。”

    千里之外,正被念叨的大忙人缓缓降落在地面,抬起眼,打量着面前的城市。

    说是城市,却远没有沿海地区繁华。两侧建筑仍停留在二十一世纪初的风格,灰扑扑的钢筋水泥,千篇一律的无趣立面,路上连一辆磁力动车的影子都看不见。

    白见微低下头,翻开手中的纸质档案。

    第一页是女孩的基础信息,照片上的面容比现在要稚嫩不少,下方则一笔一划写着姓名——桑宁。

    再往下,家属栏里只有两个字——桑惠。

    至于家庭住址,落在这一页的最下面——雁江市和平路朝阳小区3栋602。

    抵达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座不起眼的小城,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外,就是永恒冰原的边界。

    太近了。

    白见微蹙起眉,合上档案向着桑宁的家庭住址走去。

    不出所料,女孩所住的小区同样年代久远。陈旧的外墙上爬满了青翠的爬山虎,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楼下花园不大,几个老太太正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白见微略一思忖,在上楼前拐了个弯,停到了老太太们面前。

    “你们好。”她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我是小区物业的,3栋602的户主已经两个月没交电费了,电话也打不通,您几位知道什么情况吗?”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

    “3栋602?”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开口,“那不是那谁家吗?”

    旁边的人接话:“桑惠家。”

    白见微点头:“您认识她吗?”

    “当然认识。”老太太往楼上努了努嘴,“不过电费暂时就别想要了,得等她那孙女回来再说。”

    “为什么?”

    “现在家里没人啊,桑惠都去世一年了。”

    白见微神色不变:“那她孙女呢?”

    几个老人又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别提了……她那孙女,是那种……”

    “那种?”

    “就是那种——”老太太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种叫做非人的东西。”

    另一人叹了口气,接过话茬:“桑惠也是可怜,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就被那什么非人害死了,孤苦伶仃地活了十多年,捡了个小娃娃回来作伴,好不容易养大,结果……又变成了那种东西,唉……真是造孽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