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觉得丛云牙铁定会有办法送她回去的,但是现在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哇!
忽然穿越陌生的异世界,没有半点能回归的头绪,还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
事实告诉她,你好,有的。
“砰”的一声之后,视野变矮了一截。
粉雕玉琢的精致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地上一条毛茸茸的可爱白柴。
她因为近期妖力不稳定的缘故,再次变狗了呢。
而那振打刀则是因为没办法和她一起变形,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嘶,看着有些疼。
小默:不好意思呀,摔疼你了。
她有些抱歉,拿爪爪摁在了刀柄上拍了拍,作势安慰它,又想要叼住刀将它放在某个隐蔽的角落藏匿起来。
虽然这振刀剑的外貌不怎么起眼,但是总归是一振开刃过的打刀,万一被人看重了拿走了呢?
变回原型的她没办法操控妖力,现在战斗力可能就和一只普通的幼犬无异。
原型的体重还贼轻,她咬着刀柄,连拖带拽都没办法怎么移动这振打刀。
正在她满心焦急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几个孩子的嬉笑打闹声。
小默的内心咯噔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就有眼尖的孩子兴奋的指着她大喊:“你们看,这里有一条狗欸!”
“真的哇,纯白色的狗狗!”
小默想要护住打刀,又不想惨遭熊孩子们之手毕竟大多数孩子都控制不住和动物玩耍的力道,会揪狗狗的绒毛,拽狗狗的尾巴,将狗狗弄的很疼很暴躁。
正在她满心纠结应该如何是好之际,那些正在靠近她的孩子们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一个个表情变得惊恐又畏惧,仿佛有什么恶鬼出现在了面前。
“是那个白毛的家伙!”
“哇,他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好可怕,我们快走快走。”
孩子们甚至没顾得上继续理会地上这只看起来很可爱的狗狗,你推我搡的迅速离开了现场。
是什么人来了会吓到这么多孩子?班主任吗?
小默有些奇怪,仰起头,往那些孩子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家伙”的方向看去。
不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更不是会吃人的恶鬼。
而是一个年纪很小的男孩子。
银发,蓝眸,纤长的银白色羽睫微垂,虽然面无表情,却在面上写满了“我很拽”,还有“不要靠近我,很烦。”
几乎是一瞬间,小默就循着气息确定了他究竟是谁。
是五条悟。
而且,是年纪还小的五条悟。
这可真奇怪,为什么小
时候仿佛一个“不高兴”的五条悟,在长大以后会变成那么一个“没头脑”呢?
而且,为什么这次世界线的转换,会让她遇见小时候的五条悟呢?
小默不想承认自己很想念那个已经死掉的大坏蛋大骗子,可是尾巴已经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她颠颠的跑上前,望着五条悟“汪”了一声。
后者的眼神微眯,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秒,转而移向小默身后的打刀上。
他无视可爱的狗狗,上前几步,俯身拾起“咒具”,面无表情的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小默:可是正常情况下,一个小孩子不应该是被她可爱的原型打动到了然后愉快的蹲下来和她玩耍吗?
嘶这家伙真的是小时候的五条悟吗?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冷漠,性格好像也很臭屁。
小默看五条悟握着打刀转身想要离开,急了,赶紧扑上去咬住他的和服下摆。
结果坏脾气的小鬼没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带着她在地上拖行了好多步,见她一直不愿意松口,这才缓缓的停了下来,蹙眉望着她。
“松口。”
声音也冷冷的,没什么温度,叫小默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她依言委屈巴巴的松开嘴,眼泪一下子溢满眼眶,久别重逢的喜悦也瞬间消失殆尽。
现在的五条悟不仅不认识她,还是个脾气很坏很冷漠的臭小鬼,抢她的刀剑,还凶她让她走。
她好记仇,如果以后能见面,非要好好咬他几大口!
不过,似乎也咬不到了啊。
因为他已经死掉了,将她护在身后,被敌人狠狠的捅了那么多刀,流了很多很多血。
小默如泣如诉的眼神叫五条悟打了个寒颤,他疑惑不解的望着面前这条莫名其妙的幼犬。
正常情况下,因为与生俱来的强大咒力,不止是人,就连动物都会对他退避三舍,今日难得有只狗满眼是戏的主动靠近他。
不,这大概是他此生以来第一次被这样弱小的一个小生物主动的靠近。
春日阳光正好,少年的足下趴伏着一只毛茸茸的灵动幼犬,场面美好宛若画卷。
但是实际情况却是,狂拽酷炫的少年五条悟面无表情的望着面前这只可爱的毛团,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心想:它好烦。
第56章 五十六只哥哥喂骨头能养活你吗?
小默努力仰起头, 眨巴着她水汪汪的眼睛与面前的少年对视着,还拿可爱的粉红色爪爪轻轻扒拉着少年的衣摆,试图用这种刻意卖萌的方式打动他毕竟连并非狗派的太宰先生都亲口说过, 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可以拒绝她在化身为犬类原型之后的纯真无邪眼神凝视攻击。
可是,少年五条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完了她的表演, 没给半点反应, 别说主动抱抱摸摸头了,只是相当冷漠的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无聊。”
他说。
小默方才还在努力摇着的尾巴瞬间就垂落了下来,耳朵也贴下来变成了飞机耳, 她相当的委屈毕竟她好不容易才不知道通过什么契机看到了已经死掉的五条悟,结果,那家伙在这个时候不仅不认识自己, 还性格臭屁, 毫不温柔。
五条悟无视了在嗓子里发出嘤嘤嘤委屈巴巴哼唧声的可爱幼犬, 因为此刻,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这振“咒具”上。
身为“天才”,五条悟向来不屑于理会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而面前的这振咒具倒是让他相当的有兴趣。
要说它是咒具吧, 它的刃身蕴含的力量却与咒力截然不同。
说不是咒具吧,它又不可能单单只是一振普通的刀剑。
五条悟微微眯起眼,试探性朝着刃身注入了一些自己的咒力, 忽然间, 这振打刀发出了剧烈的颤动声,甚至伴随着阵阵嗡鸣,似有无法承受咒力之意。
五条悟稍显遗憾,刚准备收手,却因为从刚才到现在的注意力全然放在这振刀上, 猝不及防的被某个朝他冲过来的身影扑倒在地。
噗通一声巨响,他以脊背朝下的姿势,重重摔倒在地,身上还压着一个很重的家伙。
那家伙的身上根本没有半点咒力甚至气息,冲上前的速度又宛若野兽般极快,难怪此前一直没让他意识到。
少年仍然是面瘫着脸,也没因为方才被动摔倒而向罪魁祸首表现出半点愤怒之类的情绪,只是安静的望着视野上方憋红了一张脸,气愤不已的金发少女。
她的眼睛与自己与生俱来的六眼不同,蕴藏着璀璨的流光,又纯粹又耀眼,透过那双眼睛,可以见到万千星辰。
“你,你,你你你”小默摁着少年的肩膀摇晃摇晃,生气的瞪着他,嘴里“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却只憋出了一句:“你这个大坏蛋!”
为什么要突然间对她的刀动手动脚的啊!难道世界上没有人教导过他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吗?如果只是普通的刀还好,但是这可是刀剑付丧神呀!忽然间注入咒力的话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
五条悟没对她倾尽毕生所学用来凶人的话有半点反应,只是继续保持安静,一声不吭的望着她。
小默忽然有了种一拳揍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瘪着嘴瞪着面前的臭屁小孩:“那是我的刀!你不能那么对他!”
五条悟终于给了她一点回应,他缓缓的眨了下眼睛,银白色的纤长睫毛微垂,宛如冬日半空的雪花飘落。
不开口的时候,这副稚气未脱的少年面容简直乖巧的不像话。
但是他一开口,所说的话却是:“哦。”
小默:“……”
她更生气了,小拳头咚咚咚捶地:“所以我都说了,他是我的刀哇!”
“嗯,知道了。”少年语气未变,淡淡回答。
“你要和我道歉!”小默几乎气到炸毛:“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想要拿走我的刀!”
“没有拿走。”
“可是我刚刚看到你向他的身上压迫咒力!”
“嗯。”五条悟冷静的回视着面前几乎气炸的少女,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之后,又补充一句:“但是没有拿走。”
“那你不经过允许碰他,你要道歉!”
“不要。”
少年侧过他那张乖巧的脸蛋,说出来的话语和无所谓的态度却让人气到肺都要炸掉。
“给我道歉!”小默揪起他的衣领。
“不要。”
愤怒的小狗张口就要顺应本能咬下去,却被蹙起眉的少年抬手一手便攥住了脸颊,五条悟终于蹙起眉,面露不悦之色:“不许咬。”
这也不许,那也不能,和之前她认识的那个做蛋包饭很好吃,会变着法子逗她笑,可以让她骑在头上揍他脑袋的大坏蛋五条悟一点都不一样。
小默真的是又气又急,而且此时此刻,她的脸颊还被一只冰凉的手用力捏紧了,害她动弹不得,连咬坏蛋来泄愤都做不到。
她愈想愈委屈,最后干脆张开了嘴巴,“哇”的一声干脆利落的哭了出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她真的相当思念那个只会欺负她的坏蛋。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见面了,他却是这个样子的性格,是个惹人生气的臭小鬼哇!
少年五条悟的面瘫脸终于没继续维持下去,毕竟这大概是他此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女孩子在自己的面前哭。
她哭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眼泪和拧开闸了的水龙头一般,稀里哗啦的滴落在他的手上,湿答答的。
五条悟略显犹豫,松开方才大力掐着她脸颊的手,以为这样她就能停止哭泣。
可是没想到这反倒使她更难过了,就仿佛封印解除了一般,变本加厉的哭的更加大声,一边哭还一边伸出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的领口哭。
里衣都被泪水浸湿了。
少年五条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意,他只觉得面前的女孩子好烦,哭的好大声,好吵,好莫名其妙。
可是,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这种聒噪的声音停下来呢?
直接很干脆的推开她然后离开?用咒力恐吓她不要再哭下去了?
她也是咒术师么?还是其他的家族想要靠近他创造的手段呢?
最终,五条悟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恐吓她,只是垮着个脸静静躺在地上,等到她的声音由大转小,等到她狠狠的哭了个够,最后伸出手,放在了她的头顶,轻轻的摸了摸。
非咒术师的家庭,似乎都是用这种方式安抚哭闹个不停的孩子的。
小默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头顶上的动作,她一边抽泣,一边睁大眼睛,打着哭嗝,望着面前仍然满脸写着嫌弃的五条悟。
她的脑袋上忽的冒出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五条悟面上的嫌弃褪去,他有些不解的捏了下其中一只兽耳,又揪住它轻轻扯了扯,以此辩识真假。
“你是刚刚那只狗?”五条悟迟疑着问道。
小默用行动回答了他的疑问,她“砰”的一下由方才的人形变回了毛绒绒的幼犬。
五条悟他对狗不感兴趣,对人不感兴趣,但是会变成狗狗的人,这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点感兴趣。
五条家的少爷往本家抱回了一只狗。
五条家族的族人对此也没有多言,毕竟他们知道自家的天才少爷性格乖僻,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虽然此前他从未有想法养只动物之类的,也没看到他对小动物有耐心有喜爱之情,但是怎么说呢只要少爷他开心就好。
又有族人看到了五条少爷在和那只狗说话,他说一句狗汪一声,一人一狗聊的头头是道。
族人们觉得此举没毛病,虽然不可能是童稚之心,但是说不定继承了六眼的少爷真的能与狗对话呢?就算不能对话那也没关系,他们可以理解。
毕竟天才的思维总是与常人不太一致的。
五条悟不知道族人诸如此类的传言,虽然他听不懂狗叫,但是狗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交流起来并。
“我问你问题,叫一声就是肯定,叫二声就是否定。”
小默:“汪?”
五条悟点点头,觉得孺子可教也。
“第一个问题,你认识我?”
叫了一声。
“可我并不认识你。”他缓缓蹙眉:“如果不是记忆丢失,那可能说明你认识的不是现在的我,是以后的我?”
小默又汪了一声,她心想,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五条悟的脑袋能有这么聪明呢?
五条悟却没继续问她其他关于这一类的问
题,也没有好奇以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他将面前的羊羹仔细切成薄片,配合热茶相当享受的品尝,然后问她:“喂骨头能养活你吗?”
小默沉默了,果然只有小时候足够恶劣才会养出来长大之后的那种性格。
她一跃而上,示威一般一口咬中了盘中剩下所有的羊羹,啊呜啊呜将其全部吞下肚代价就是甜腻的羊羹卡住喉咙,害的她整只狗都炸毛,僵在地上动弹不得。
天啊!这么甜的东西他刚刚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的?他从小开始舌头就是铁做的吗?
“……”五条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的毛绒团子,毛绒团似乎受了刺激,砰的一声又变回了原型穿着华美和服,面庞精致的和人偶娃娃一般的金发兽耳少女。
少女一脸苍白的捂着喉咙,拼命咳嗽。
“你要不要”五条悟刚举起自己的茶杯示意,少女就面色狰狞,饿虎扑食一般冲上前,夺走了他手中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五条悟:“……”
他之前还在猜测对方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是那种高贵的妖精,这可真是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啊。
“我不吃骨头!”少女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脸来望着他喊:“你吃什么我就能吃什么!”
五条悟看了看空掉的羊羹盘,回想了一下她刚刚仿佛被下毒似的反应,表示深刻怀疑,虽然面上一言不发,但实是在示意她不要勉强自己。
“你还是吃狗粮吧。”低情商的五条悟少年如是说道。
小默又生气了。
她仗着自己现在比他高,有那么点身高优势,咬牙切齿将臭屁少年摁倒在地,取出身上囤的零食甜糕就往他的嘴巴里塞。
本意为,让你也尝尝我刚刚经历的痛苦。
但是五条悟被投喂的非常满意,少年不说话时看上去分外乖巧,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啊嚼,他甚至放弃反抗,一脸期待的望着她,似在示意她撕包装的速度再快些。
小默:“……”
好像起了反效果,他看起来享受极了。
第57章 五十七只哥哥一条多愁善感的狗。
少年时的五条悟的性格与小识的那个五条悟几乎一点都不一样。
比如说他从来都不会笑, 只会时时刻刻的摆出一副面瘫冰山脸,对什么都很不屑的模样,仿佛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欠了他五百万。
还比如他的话向来很少很少, 就连与旁人战斗的时候都是用三言两语就能将人打击到体无完肤,最后再加一个居高临下的蔑视眼神, 杀伤力成倍的增加。
小默有幸去过五条家族的训练场, 看少年五条悟和那些咒术师对练。
明明是三四十来岁看着德高望重的咒术师,却会几击之内被五条悟放倒,后者毫无尊敬长辈之意, 双手环胸安静站在原地,口里慢悠悠的吐出一句:“好弱。”
其实这并非嘲讽,是他发自内心的感慨。
这大概就是天才与众不同的思考方式。
他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嘲讽会得罪到旁人一般, 瞄了一眼呆在原地的小默, 示意她跟上自己。
小毛团颠颠的跟在五条悟的身后走着她其实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些天了, 可是仍然没有半点回归原世界的头绪, 不仅四处都找不到之前自己靠着睡觉的那块大磨盘,也无法和兄长大人他们取得联系。
因为实在无处可去,还会时不时的从狗变人, 从人变狗,为了避免抛头露面在外时被不轨之徒捉去切片研究,她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在五条家族暂居了下来。
目前为止, 除却五条悟之外,所有的族人都以为她只是一只被少爷收养的幼犬。
而且,虽然非常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是能够看着已经死去的同伴现在尚能活灵活现的待在她的面前,小默的内心就相当欣慰, 甚至还有那么点开心。
虽然他的脾气很臭,而且相当的不好接近,可他毕竟是曾经的五条悟哇。
等到到了家族无人的转角处,小默恢复了人型,下意识抿唇牵住少年的衣角,小声提醒:
“那个,那边的楼顶有气息很奇怪的人。”
“我知道,诅咒师而已。”
少年五条悟似乎对一切都不以为意因为在他的眼里,除却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太弱了,弱到不值得他正眼直视。
“为什么诅咒师会来这里啊?”小默又问。
“有传言我的出现会打破咒术界的平衡,时常会有莫名其妙的家伙发出高额悬赏,趁着我还是个孩子时杀掉我可以获得巨额赏金。”
小默愣住了。
她没想到五条悟其实也有着这样的过去,毕竟他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一直都是随心所欲毫无心事的乐观派。
“不用理会就好。”少年的语气淡淡的,满不在乎道:“他们太弱了,如果他们敢动手的话,我就杀了他们。”
似是为了证明他的话语,他将身上的咒力化作凌厉的气息,面无表情的望向楼顶的那处小默凭着她超好的视力,看到那位诅咒师老婆婆被吓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手上的珠串都拿不稳了,颤颤巍巍直发抖,表情惊恐的仿佛见到了鬼。
小默:“……”
唔,看起来五条悟他说的没错,这些诅咒师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样子。
另一边的诅咒师已经被天才少年的一个眼神吓到决定金盆洗手了少年单单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的内心动摇成这样,倘若她真的准备出手,现在可能一把老骨头都被拆碎了。
小默的脚步变的轻快了些,她试图赶上五条悟的脚步:“那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你打算去哪里呀?”
说是训练,其实是五条悟单方面的殴打其他咒术师而已。
“不清楚。”
最近也没有祓除咒灵的任务需要他去露面,大多数时候的五条悟都是在闲逛与发呆他不喜欢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所以此前跟在他身后的族人现在也已经全都不见了。
“你平时都没有外去玩过吗?”小默很奇怪:“这个年纪的人类小孩,应该会和年纪相似的孩子待在一起,玩的很开心呀。”
“不要。”五条悟面无表情的表示出嫌弃之意,直白道:“那样好恶心。”
小默:“……”
有没有人提醒过他,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出门真的会挨打的?
虽然并没有人能打的过他就是了。
所以现在的这种五条悟,到底是怎么变成以后的那副样子的呢?
小默百思不得其解,跟在五条悟身后左绕右绕,不知不觉间出了族门。
五条悟带着她停在了一家粗点心店门口。
小默见证了五条悟翻脸如翻书的全过程,她看到面前一直臭着脸的小鬼表情放软,摸出钱袋,趴在零食柜前,眨了眨他水汪汪的眼眸:“婆婆,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他难得使用了敬语,并且与此同时,小默发现这家伙指的全都是甜食。
好家伙,迟早吃的他掉光牙齿,得上糖尿病,高血糖。
“好,好。”店主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她笑起来温和又慈祥,笑眯眯的应答了五条悟,收下面额很小的钞票后转头开始找零:“这次还是带回去和弟弟妹妹一起吃吗?”
“嗯。”
小默:骗鬼去吧,还弟弟妹妹呢,这家伙明明就是一天之内全把甜食全部塞进嘴里了。
可她又相当惊讶,没礼貌的坏小鬼居然难得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在婆婆的面前表现的像个彬彬有礼的普通邻家乖巧少年。
思考间,老婆婆又微笑着望向她:“小姑娘是悟的朋友吗?”
小默愣了一下,而后僵硬的点了点头。
五条悟回过头,在婆婆看不见的角度对她做了口型“骗人,你明明是只狗”。
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嘴角上扬一点弧度“不过,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姑且算你说的话没错吧。”
小默的额角蹦出青筋,日常很好脾气的她随时随地都能被这个狗点燃怒火,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这个臭小鬼一整套组合拳。
但是面对一脸慈祥的婆婆,她只好继续尬笑。
等到婆婆打包好了点心,一离开店铺,小默就张牙舞爪的冲他扑过去,全被灵巧的躲闪开。
“我说,你的体术也太弱了。”五条悟皱眉:“你真的是动物化形的妖怪吗?居然弱到这种程度,你真的不会被阴阳师揍趴下吗?是靠着什么活这样大的?”
“你闭嘴啦!我可是被世界上最厉害的阴阳师手把手教导过的妖怪!”小默都快气哭了。
“……”五条悟挑眉:“你该不会要告诉我说你是安倍晴明的式神吧?”
“不是,我是晴明先生的妹妹!”
她没有说谎,因为是晴明先生亲口要自己喊他哥哥的,而且晴明大人还在临别时温和的告诉她,如果她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回到平安京,因为那里已经是她的家了。
“噗。”五条悟仿佛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嘴里“噗噗噗”的乐了半天,在小默的脸都气红了之后,不紧不慢的指出她话里的漏洞:“世人都说阴阳师安倍晴明是白狐公子,但你是犬妖,种族都不同,他怎么做你的哥哥?”
“他就是我的哥哥!”小默气到直跺脚:“而且我也有很强很强的兄长大人,绝对能把你揍趴下的!”
五条悟给她的回应是笑的更加大声了,似乎在嘲笑这只小妖怪童言无忌,什么大话都能随随便便往外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小默皱眉。
“嗯,好,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真的是真的!”
“嘛,接下来从什么开始吃比较好呢?街角的七迁屋有味道很棒的红豆馒头,我想再去买亿点红豆馒头。”
“不要无视我!”小默的表情超凶,凶到炸毛:“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只知道吃!”
她的嘴巴忽然被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塞进了一条巧克力棒,接下来所说的话全都变成了“呜呜呜呜”。
“就当那天你喂我那些稀奇古怪东西的还礼好了。”五条悟打了个哈欠。
骗人!这个臭屁小鬼明明就是想拿东西堵住她的嘴巴!
小默的眼眶一点一点溢上了泪水,她想到之前那个相对而言对待她很有耐心,欺负完之后还会良心发现的哄哄她的五条悟,不知不觉又开始委屈了。
五条悟:“……”
少年的脚步微微一顿,他后撤一步,语气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不是吧?你又要哭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容易哭的小孩子?而且她身为妖怪的年纪说不定比自己还大吧?而且他刚刚分明什么也没做啊,还给了她自己最喜欢的零食吃。
“真的有那样的难吃?”五条悟蹙眉:“难吃的要哭出来了?”
在那个时候,将她从绪方家
族带回去的青年,也是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蛋包饭在她的面前,看到她望着食物噙着泪的模样,稍显不知所措,犹豫着问她“难吃到要哭出来了么?”
他似乎向来都不擅长应付在自己面前哭泣的女孩子,不管是在年少时还是在以后,都不怎么擅长。
“不难吃。”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一滴已经坚持很久泪珠顺势滚落。
五条悟:“……”
这副低着头委屈的像只小鹌鹑的模样,就仿佛被他欺负了一样。
而且他很奇怪,为什么面前的女孩子会这样容易哭?还是说,因为她是犬妖所以格外的容易哭?
“你继续哭的话,我就走了,把你留在这里,等会就会有诅咒师过来捉走你炖狗肉汤了。”五条悟恐吓道。
三秒钟的寂静。
紧接着,“汪”的一声之后,哭的更凶了。
五条悟:“……”
啊,好麻烦,比祓除特级咒灵的任务还要更麻烦,她的个子明明比自己高,看着也比自己年纪大,心智怎么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真是只麻烦的妖怪啊。
为了恐吓她已经走出了半条街的五条悟停下脚步,长长叹息一声,原路折返。
他为什么要几天前这样想不开,往家里捡回来一条多愁善感的狗?
可是毕竟是他自己捡回来的狗,又不能坐视不理。
“你想要什么?”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僵硬的问道。
泪眼模糊,一抽一抽打着哭嗝的小可怜断断续续的回答:“你你背我。”
以前的五条悟个头很高,他时常会借着身高优势将她举高高,往半空一抛一抛玩的不亦乐乎,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把小默吓哭,然后收到夏油杰的正义铁拳制裁。
不过,偶尔当五条悟不是很狗的时候,也会很正常的将她扛在肩膀上。
他的个头就和兄长一样高,坐在他的肩膀上时,视野就会变得很遥远。
但是等到小默说完了她的要求,五条悟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相当古怪,他望着至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小姑娘,犹豫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啊,知道了,背,背是吧。”
咒术界的公认未来最强,拽到不行的天才少年五条悟居然真的背对着少女半蹲了下来,示意她趴在自己的背上。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体重不重,轻的像一片羽毛,很轻松的就能背起来。
但是少年全程冷着脸皱着眉,嘴里说的是:“重死了。”
眼泪滴滴答答往他的肩膀上流。
“像笨蛋一样的妖怪,又这么弱,天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平安活到今天的。”
“哭起来的声音又吵,就像踩一下叫一下的儿童鞋,咯吱咯吱咯吱直响。”
小默从来不知道年纪还小的五条悟能这么毒舌,被连着嘲讽数句之后,她心中的愤怒终于战胜了委屈难过,啊呜一下张大嘴巴,狠狠的一口咬中了少年瘦削的肩膀不过这次的少年并没有伸手捏住她的脸毫不留情的制止她。
虽然感觉肩膀微微一疼,五条悟僵硬的表情却舒缓了不少。
啊,换了个方式堵住她的嘴之后,世界终于安静了。
“还想吃红豆馒头吗?”“说话。”
“想吃蛋包饭。”
“好。”
第58章 五十八只哥哥我要让你为侮辱我是仿品
初春的天气有些冷。
五条悟经常在睡梦中, 忽然间感觉到一只毛茸茸的团子拱到了他身边,汲取他的体温。
换成其他喜欢狗勾的人,说不定就反手抱住一通狂吸, 而后心满意足的搂着可爱的狗勾香香甜甜的睡去了。
可是五条悟他不。
他觉得这条狗害的他睡觉都睡的不怎么安稳,蹭的他的脖颈很痒。
这晚, 穿着浴衣的五条悟冷着脸坐起身来, 他觉得自己忍无可忍,拎着幼犬的后颈,将它啪叽一下丢回墙角的简易狗窝里。
小默不乐意了。
她砰的一声变回了人形, 环胸坐在榻榻米上,冷着脸瞪着这个臭小孩,眼里写满了“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事实证明五条悟的良心根本就不会痛, 他打了个哈欠, 慢悠悠的躺回了床上。
“我不要睡狗窝。”
“那你就自己抱一床被子打地铺。”
“我也不要打地铺。”
“那你要怎么样?”小默哼了一声扭过头, 不好意思说自己想睡在床上。
“世界上可不会有这么烦人的狗。”五条悟皱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干脆不要住在房间里了。”
小默鼓着嘴巴瞪了他半天,直到床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小默:“……”
啊啊啊啊啊可恶可恶!这家伙本质上果然还是个大坏蛋!
“我要离家出走!”
她抓起靠在门边的打刀,气哼哼的拉开了窗户, 作势要跳下去。
这套动作极慢,就等着五条悟能开口叫住她了。
良久,床上幽幽传来一声:“你只是暂居在这里, 别忘了。”
小默觉得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 这里不是你家,去留随意。
她的眼泪哇啦一下差点出来,但是仍然倔强的憋着泪,抱着刀跑了出去。
身为犬妖,她虽然没办法和兄长大人一样熟练的在天上飞行, 但是飞檐走壁的功夫还是会那么一点点的。
敞开的窗户哗啦啦往房间里灌夜风,硬生生给五条悟重新吹起来了。
他坐起身来一看,房间里面狗和刀的身影果真不见了。
原来那句离家出走不是开玩笑的。
“生气了?”
写作耿直读作直男的少年歪了歪头,托腮看了看今日窗外的夜色。
月光如水。
小默站在附近的高楼吹了很久的风。
自闭的。
她饿了,在路边的自动版卖机买了杯面,却不知道附近有哪里可以有热水泡面。
五条家族肯定有热水,可是这个时候主动回去就代表她灰溜溜的低头认错了,刚刚表现的决心什么都不算,她才不要。
明明五条悟那家伙可以瞬移来找她回去的。小默垂下眼,她似乎又忘记了,这是曾经的那个五条悟,不是以后她认识的那个五条悟。
而以后的那个会在她离开时瞬间移动着揪她回去的五条悟,现在早就已经不在了。
喉咙被割开,血液喷溅出来,就连她的视野都变得血红一片。
一定很疼吧。
最后,小默生气的撕开面桶封盖,拿出面饼,往上面撒了调料包,咔擦咔擦,将它当做是现在这个臭屁五条悟的脑袋,恶狠狠的嚼了起来。
味道意外的很不错,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杯面还能够有这种吃法哇。
她和小老鼠一样,坐在高楼的天台上咔嚓咔嚓的嚼杯面,最后觉得渴了,又想去自动版卖机买瓶水。
可是转念一想,这些钱也不是她的钱啊,是五条悟给她的钱。
她身上带的货币在这个世界根本没办法用。
现在她嘴上说着离家出走,实际上却“迫于生计”不得不用五条悟的钱,这岂不是太丢面子了?
可恶啊,不喝了!
小默坐在天台的边缘唉声叹气,沐浴在满月的月光下时,她又逐渐变回了妖化的形态。
也只有在妖化之后,才能显得她和兄长大人有很多相似之处。
“小姑娘?”
身后忽然出现一声呼唤,正在发呆中的小默惊了惊,头上的兽耳抖了抖,下意识回过头去。
“你是咒灵吗?”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中年男性,表情笑呵呵的看着她,问道。
“我不是。”小默诚实摇头。
“这样吗?可是正常的人类女孩不会在脑袋上长耳朵吧?你是咒术师吗?”
“也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
下一秒,小默握紧刀柄,侧身躲过一击雷击,她望着地面上的落雷,警惕的望着对方。
“有目击到的人传言,五条悟身边最近总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那个毫无弱点的家伙似乎对少女相当在意所以我们潜伏在五条家族附近,伺机而动。”
“你是想杀掉他的诅咒师。”小默断言道。
“哈哈哈,小姑娘,话不要说的这样直白。”中间男子笑了笑:“而且我的目标不在他,在你。”
这家伙是想抓住她之后然后作为陷阱将五条悟引入危险中?
那她是肯定不会让对方抓住的!
可是他方才的那招落雷,居然有些似曾相识。
小默的瞳孔紧缩,回想起来自己被封印的那段时光。
残酷的咒术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而对她造成了那些伤害的咒术,她是绝对不会遗忘的。
思索的空荡,身体已经自行行动起来,她和灵巧的猫一样纵身躲过几击落雷,朝着其他楼层跑去。
她的体术不差,否则也不能在封印打破,力量回归时徒手撕咒灵了。
就算是在平安京接受晴明先生和茨木童子的指导时,他们也从不吝啬于对她的夸奖。
之所以日常咸鱼,显得比较弱,实在是因为兄长他们过于强大,根本不需要她这个小菜鸡出手。
但是,真正遇到敌人时,她绝对不会畏畏缩缩。
在男人朝着她追过来的时候,小默已经抽出腰间打刀,接触到灵力的剑刃凝作剑光,朝着男人狠狠挥去。
一击即中。
他的肩膀被砍到,虽然及时后撤反击,眼底却也多了几分忌惮。
“有些难缠啊。”男人忽然从腰间摸出了某样东西:“看来不能用普通的方式捉到这个小东西。”
小默正警惕着他所说的非普通方式究竟是什么的时候,直接面前多出一坨肉泥膨胀变大。
是咒灵。
而且,是实力贴近于一级的咒灵。
拥有咒灵操术的人明明极其稀少,小默只知道夏油杰哥哥会这种咒术,可是面前这个男人怎么会
思索之时,那坨咒灵已经开始挪动,它伸出触手袭击向小默所在的位置。
她渐渐由攻击转为防守,妖力不甚稳定,无法使用妖焰,只能物理防御,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濒临绝望时,手中的打刀再度震颤。
灵光散尽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位一位好像披着白色床单,床单完全遮住了脸庞,只留着下巴的青年。
青年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斩断咒灵舞动的几条触手,其剑术熟练的让小默咋舌。
好,好厉害啊,比只会拿刀劈砍的她强太多了。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顿时面色一红,伸手拽着头上的白色床单往下拉,嘴里还说道:“不,不要看。”
小默:“可是我没有看你的脸呀,我在看你的剑术好厉害。”
“有什么厉害的?”青年似乎因为她的这句话更加害羞,头上冒出蒸汽:“身为仿品,我的剑术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小默:唔,是个自闭的孩子啊。
她猜到了面前的青年就是她的这振打刀化身成的刀剑付丧神,但是面前的男人不清楚,他有所忌惮的望着面前的年轻剑士实力接近一级的咒灵似乎都并非他的对手。
正这样想着,正在努力的将床单往下拉的青年就被触手狠狠击中了腹部,因为羞于被注视而造成了失误,摔出几米重重的撞倒在墙壁上。
小默慌了,赶紧冲上去查看青年的情况:“你,你没事吧?”
他才是个初生的付丧神啊,就这样又战斗又挨打的,而且看起来好痛。
中年诅咒师见状,咧嘴放声嘲笑:“本来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啊?”
小默眉头一皱,刚要说些什么,却只见青年擦掉嘴角的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几乎完全蒙着脸的白布单缓缓落下,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张相当漂亮的面庞。
金发蓝眸的美青年咬牙切齿道:“我要让你为侮辱我是仿品的事情而后悔!”
言罢,他持刀朝着愣在地上的诅咒师冲去,光是那架势就宛如要将面前的男人剁成肉泥才得以泄愤。
诅咒师一脸懵逼:“可我我没说过这种话啊?”
虽然他有嘲讽,但是没说他是仿品啊。
小默觉得自己的
这把刀还怪有个性的。
但是接下来,不用她继续和咒灵纠缠,凭空出现在这里的浴衣少年已经用咒术削了那只咒灵的脑袋。
再一挥手,咒灵现场被超度,灰飞烟灭。
他祓除一只一级咒灵,让它在这个世界上不留下任何痕迹,整个过程不需要超过两秒钟。
沐浴着月光的银发少年悠哉悠哉打了个哈欠,他望着自己面前表情呆呆的少女,歪了歪头,问她:“回家吗?”
小默扭头:“反正我只是暂居”
她的傲娇没能持续多久,头上重新立起来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思索了一会儿,她才极其不情愿的:“回。”
她明白,臭屁少年五条悟能屈尊降贵主动来这里接她,已经是他最大最大的让步了。
“那边的是谁?你说的那位你强大的哥哥?”五条悟手搭凉棚看到那边正在将诅咒师摁在地上锤的山姥切国广,评价道:“你们很像。”
拥有一样的金发蓝眸,外貌特征都一样。
“不是。”小默摇头摇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犹豫着补充了一句:“也不是不可以有。”
“哈?”
第59章 五十九只哥哥兄长大人,你听我解释
三双眼睛面面相觑。
准确的来说, 应该是小默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位金发付丧神,一旁的五条悟满脸写着无聊,托腮看着她, 而付丧神青年则是红着脸低着头,在犹犹豫豫与他们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就触电一般的收回视线, 仿佛面前的两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好呀?”小默挥了挥手, 和自闭少年打招呼。“你叫什么名字呀?”小默又问。
“山姥切国广。”自闭青年沉默半响,如是回答,但是却又补了一句:“所以, 你的眼神,果然是对我是仿品的事情相当在意吧?”
小默:“?”
不是,这个孩子也太自闭了点吧?
“没有呀, 我只是想感谢你, 刚刚从咒灵的手上救了我。”小默好脾气的笑了笑, 只字未提他身为刀剑付丧神是否想与她缔结契约的事情:“那个你刚刚撞在墙壁上了, 身上受的伤”
“没事的。”山姥切国广撇过头:“这样也好,变得破破烂烂的样子正好适合我这振仿品。”
这次不等小默无言以对,五条悟就皱着眉头, 似是想要起身说些什么。
他被小默眼疾手快的一把摁了回去。
“受伤之后不治疗可不行呀。”小默刚想说去本丸的手入室,蓦然回想起本丸现在和自己横跨着整个世界。
啊这情况有点尴尬。
不过,因为此前和刀刀斋练习过, 修补刀剑本体裂纹的事情她还是能做到一些的。
“所以, 需要我帮你手入吗?”小默询问。
“不需要。”山姥切国广持续自闭:“仿品不需要手入,也没什么关系。”
似乎根本无法沟通。
小默有点泄气。
她望着面前面容俊朗的金发少年他又拿那张破破烂烂的床单死死的遮住了面庞。
非常的没有自信,不相信别人的夸奖,一直在强调自己是一振仿品这件事情,甚至有了些自我贬低的意味, 但是却又对他人的看法相当在意。
方才似是认为那位诅咒师在嘲讽他,身为初生的付丧神就能靠着刀将对方砍到节节败退,后生可畏。
嗯,是一位性格很有特点的刀剑付丧神呢。
“啊麻烦死了。”
这头,少年五条悟已经没有了半点耐心,他蹙起眉,一把抢过山姥切国广紧紧抱着的本体刀,将其递给小默:“喂,拿去,手入要怎么做?”
那一瞬间,山姥切国广满脸错愕的抬起头来,望向小默,眼里写满了恐慌,无措,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之意,纯粹的蓝眸带着一丝水汽,宛若受惊的幼兽的眼神。
唔,仔细想想,这把刀剑某种意义上也相当于他们的身体忽然间被抢走了,自闭少年会有这个反应也算正常。
小默:“……”
一瞬间,她有了点幻视,甚至觉得五条悟是个胖虎,她是为虎作伥的小夫,面前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山姥切国广就是那个被欺负的大雄。
这把刀,她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呢?
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在山姥切国广和五条悟的注视下,小默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了手入必须的粉和油之类的手入工具,熟练的陈列出来。
五条悟眉头抽搐:“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简直和多啦o梦的异次元空间袋一样可怕。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意外,所以随身带了好多必需品。”
“这些东西也算是必需品吗?”
“是的呀。”小默歪头:“因为我的佩刀不止一把,所以需要时常修复保养。”
五条悟:她的意思是,她身边这种能变成人的强大咒具不止一把?那假如被咒术界上级的老狐狸们知道了,那就不止是被切片做研究的程度了。
山姥切国广眼神放空:她的刀剑不止一把,就说明身为仿品的他肯定只会被无视和不去珍惜吧,这样也好。
但是接下来的体感完全打破了他的自闭。
宛若寒冬时浸泡在温热的温泉中,全身心都得到温暖和放松,温暖的灵力抚平隐隐作痛的伤口,他甚至下意识的从口中发出了一声呻.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怎样的声音之后,红透了脸的山姥切国广一把捂住嘴巴,一边冒着蒸汽一边结结巴巴问小默:“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给你手入啊?”小默停下用布帛擦拭剑身的动作,疑惑的歪了歪头:“怎么了?”
如此纯粹无暇的眼神无限放大了内心的羞愧感,山姥切国广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背对着他们,蹲在角落开始种蘑菇。
“噗。”五条悟说。
“不许噗。”小默瞪了他一眼。
“可是他的反应真的很有趣啊。”五条悟耸肩。
小默意识到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可能这个时候压根不知道共情两个字怎么写或者他虽然能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却只会奔着把他人气哭了的举动去。
“唉。”小默叹气:“你要是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的话,以后肯定找不到女朋友。”少年五条悟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年纪尚且到不了应该为这个问题犯愁的时期。
于是他回怼道:“你身为一只活了很久的妖怪,肯定也找不到男朋友吧。”
“我才没有活的很久,我还是只幼崽!”小默鼓起嘴巴:“而且,配偶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小默的身边有哥哥们,有兄长大人,这样就够了。”
母亲凌月仙姬和父亲犬大将的婚姻,是妖族的联姻,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爱情,有的只是利益的结合,互取所需,族人的期盼和施压,以及为了诞生继承犬族强大血脉的子嗣
有了这样的先例之后,母亲就认真的告诉过她,不需要她未来以纯血之名和任何一只犬族联姻。
当然,其实也不需要母亲说,兄长大人他肯定会第一个不允许。
“是吗?那我未来也不需要女朋友这种东西。”
“你有什么底气?”
“我可是最强的。”
“呵,你又说大话。”
“是么?那你觉得有谁能够打的过我?”五条悟语气轻松。
“海了去了!”小默跺脚:“我,我的哥哥肯定比你厉害!”
“是吗?难道你说的那个哥哥是传闻中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吗?”
他不仅不相信小默之前说的话,还搬出来嘲笑她。
小默很少见到现在这个臭着脸的小鬼笑起来的样子,他虽然笑起来狂傲又欠揍,不得不承认的却是非常的好看。
这个时期的五条悟,是自我意识相当强烈的,桀骜的,自由的,宛如风一样的少年,他像是从来不会为任何事情犹豫或驻足,性格恶劣,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什么,更不会体贴旁人。
五条悟捂着肚子噗嗤了一阵,接触到小默的眼神之后,却瞬间收敛了下来。
“不继续了?”少女的语气硬邦邦的。
“怕你哭鼻子。”他的表情诚实:“你哭起来就不带停的,很可怕。”
小默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炸着毛,提着刀,朝着五条悟的脑壳狠狠的砍去:“我杀了你!”
“呀,好凶哦。”五条悟表情愉悦,侧身躲过她的几击,不像在挨揍,像是在逗狗,语气悠哉悠哉道:“加油加油,刚刚好像有那么一下真的能碰到我了,再努把力哦。”
“啊!”小默在这一刻甚至透过面前的少年回想起来了几年后他超狗的样子,不由得怒从心起。
五条悟在前面跑,她提着刀追。
蹲在旁边,听到追逐声渐渐远去的山姥切国广:“……”
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这里好冷,风好大,他的本体刀剑也被拿远了。
啊,算了。
他刚刚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入夏时节。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吱呀吱呀响,小默瘫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条已经死掉的狗。
五条悟也没穿繁琐的和服,只穿着一件浴衣,仰躺在电风扇前。
天太热了,再高冷的人设都保持不住了。
屋里唯一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有一旁坚持不懈披着白床单的山姥切国广。
“被被,我想吃雪糕。”
坐在电视机前山姥切国广听到小默这句弱弱的话,没回应,也没拒绝,缓缓站起身来,想去隔壁房间的冰箱里拿雪糕。
打杂而已,是他这个仿品应该做的。
“雪糕昨天晚上吃完了。”大混球五条悟没得感情的开口道:“诺,给你零钱,你去买雪糕。”
他摸出的零钱是一张面额最大的钞票。
山姥切国广:“……”
“好啊!你昨天半夜又偷吃!怎么不拉稀拉死你呢?”小默气的几乎蹦起来:“还有,你凭什么要被被出门给你买雪糕?你说,人家凭什么要给你跑腿?”
“不是你刚刚先开口要他给你跑腿的么?”
“这是因为刚刚我以为雪糕就在隔壁房间哇!这不一样的!”
“哈?没有什么不一样吧?”
山姥切国广深深叹了口气,似是对这二人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在吵架演变成掐架之前,他老老实实的推开房门,去小卖铺例行囤货。
不知不觉间,他已
经接受了自己身为那位妖怪少女的刀剑付丧神的事实。
她的笑容温和,日常有着与他相似的金发和蓝眸,也从不会因为他是仿品嫌弃蔑视他,而且手入的手法也很温柔。
山姥切国广不排斥自己有这样一位审神者。
不然他在最初的时候,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帮她打倒咒灵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热天的还裹的严严实实的,他当真不怕热吗?
当然怕。
只不过山姥切国广向来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就算是再热的天气,也绝对不会将厚重的布料从面前掀开。
屋子里闹腾的声响很大,他却觉得身后的声音很遥远,一边走着,一边忽然察觉面前天旋地转,险些跌倒过去。
就在此时,一双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吐出来!你给我把雪糕吐出来!还有道歉!和我道歉!”
宛若蒸笼的房间里,小默将少年摁在地上,揪着五条悟的肩膀死命摇晃。
“才不要。”五条悟及时转移话题:“话说,被被去哪了?”小默保持着坐在他腹部上将他死死摁在地上的姿势,扭头环顾四周。
被被不见了。
他是不是又一声不吭的自己跑去买东西了呀!
小默心中一急,刚准备站起身,门外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看来,我猜的没错。”门外,身着狩衣的白狐公子微微一笑:“你的妹妹如今就在这里。”
“……”杀生丸却并未回应安倍晴明的话,他眉头紧锁着,焦急的上前一步,刷的拉开门,展现在他面前的画面就是失踪了许久的妹妹坐在不知名雄性人类小鬼身上和对方靠的很近,这样的一幕。
杀伤力极强。
吧嗒一声,安倍晴明手中的折扇被他自己折断了。
杀生丸,瞬间,瞳孔地震。
第60章 六十只哥哥兄长大人最讨厌了!
至于安倍晴明究竟是怎样与杀生丸联系上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那天,在鹤丸国永与一期一振叙旧完毕,达成共识之后, 推开房门望下看,本该是主公练习剑术的空地, 此刻居然空无一人。
他们起初觉得是这孩子又被刀刀斋或者巴卫之类的玩意拐跑了。
但是契约与小默最深的鹤丸国永一个感知, 脸色顿时就变了。
没有,这个世界没有。
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啊。
待在泡面桶里的丛云牙语气凉凉,阴阳怪气道:【恭喜, 你们要倒大霉了。】
它口中的倒大霉,当然是这俩刃一同迎接来自杀生丸的怒火。
鹤丸国永:“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方才放在原地那块尘封的时空罗盘也不见了他们起初还以为那玩意只是块摆设,毕竟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隶属时之政府的审神者, 日常去各个世界完成任务时, 需要依靠总部输入坐标, 审核通用后方可穿越不同世界线, 不可能说去就去,说回就回。
天知道时之政府会给犬大将来个真货,大大咧咧放在本丸, 犬大将又自然而然的将这真货传给了女儿继承。
本以为离了时之政府和块磨盘差不多的时空罗盘,居然莫名其妙和主公的气质贴合,将她带去了不知道哪个时间线的哪个坐标。
唔, 想来也是, 主公她身为不被这个世界承认的存在,简易总结一下就是拥有着“易穿越的体质”,和“易让他人穿越的体质”。
她会和时空罗盘出现奇妙的化学反应,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但是现在最主要的不是纠结主公为何会穿越的问题了。
他们该纠结的,是主公究竟去了哪里, 怎样去找,以及怎样迎接某位愤怒妹控的怒火。
鹤丸想到的首要办法就是去和凌月仙姬求助。
姿态端庄的美艳妖怪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小默这次的消失和她那已经死掉的丈夫脱不了关联,深吸一口气:“至少她这次与之前不一样,已经继承了丛云牙,多少有了点自保的能力。”
一期一振适时恭敬呈上浑身泡面味的丛云牙,温和提醒道:“丛云牙没跟着她一起去。”
丛云牙:【嗯哼?】
凌月仙姬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自己的孩子实力究竟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
再加之小默此刻正在幼崽步入成熟妖怪的关键时期,体内的妖力极度不稳定,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变成毫无反抗能力的犬族原型
若是被图谋不轨的人类捉去,岂不是要被炖作一锅狗肉火锅?
凌月仙姬急到来回踱步不过她明白,急也没用,心中愈是担心什么,担忧的事情就愈有可能发生。
百年前,在女儿失踪的那日,她担心过,忧愁过,几乎用尽各式各样的方法寻找过,却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无奈,表面似乎对此无动于衷的凌月仙姬,实际上却暗自去神明的地界祈愿小女儿能平安归来。
女儿最终还是归来了以一副被人类欺骗摧残的躯体,千疮百孔脆弱的心,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
她不想让类似的事情继续发生,便有意无意的与杀生丸提及了丛云牙可能封印地点的事实,目的也是为了增进女儿的实力。
谁知谁知这次居然会这样莫非又要重演之前的一切了?
凌月仙姬没有为难两位刀剑付丧神,她甚至给了暗堕的一期一振平复日渐崩溃的身体的方法,选择自己去告知杀生丸这件事情。
她毕竟是母亲,杀生丸就算再如何愤怒,也不会去责怨她。
事实证明,杀生丸虽没有用语言责怨她,却转身就走,临走时妖力震碎了西国的大门,用实际行动表现了的心情。
“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拥有能帮助默姬的方法呢”这日,凌月仙姬站在殿外遥望远方,深深叹息:“就算真有那样的大人物存在,恐怕早就在平安时代销声匿迹了罢。”
就在这时,一位侍女跌跌撞撞跑进来:“姬君,姬君,门外有一位自称阴阳师的男性求见。”
阴阳师。
这个本该出现在千年之前的头衔让凌月仙姬的目光微微闪烁。
“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只有徒有虚名的除妖师罢了,不过是人类扮的跳梁小丑,那自称阴阳师的客人,究竟从何而来?”凌月仙姬轻叹。
“那位先生说,他不远千年,自平安京而来。”
脑过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但凌月仙姬
还是在心中默念一声,这不可能。
但,虽心中这般所思,脚步已经不由自主的迈开。
侍女话音刚落,凌月仙姬就已满怀希翼,不顾仪态的冲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位气质出尘的身影。
银发,蓝眸,半妖,宽大华美的狩衣,面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是传说与画中才会出现的白狐公子。
她当真见到了设想中的那个人。
“传说中的那位阴阳师安倍晴明?”
后者忽略了她的喃喃自语,折扇轻拢,微微一笑,轻轻颔首。
凌月仙姬怔愣片刻,终于回过神来,心中的惊愕不亚于那天见到忽然出现在女儿寝殿的荒神,她深吸一口气:“晴明大人,不知您此番前来,是为了”
“嗯,为了看看妹妹。”安倍晴明浅笑。
凌月仙姬险些以为听错了。
这可是传闻中的“那位大人”,凭借一己之力就改变了妖族与人族平衡的大阴阳师,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来着?
“为了来看看妹妹。”安倍晴明环顾四周,面上笑容依旧:“小默她不在么?”
实力能毁灭世界的荒神外加传说中的大阴阳师一同来认她的女儿做妹妹,上门抢着给默姬当哥。
如此戏剧化的事情,凌月仙姬可真是闻所未闻,她扶住额头,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犹豫望着安倍晴明:“您是为了找默姬?”
后者微笑着点头。
“您将她当做妹妹?”
“哦呀,看来不必我过多解释,您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安倍晴明回以更柔和的笑意。
凌月仙姬:不,这她真的不明白。
她真的很想看看这些大佬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挣着抢着给她的女儿做兄长,她真的不缺兄长默姬她本身自带的兄长大人就已经非常非常非常溺爱她,底线放的无限宽了。
“只可惜,她现在不在。”凌月仙姬面上展露难言之色:“所以也许要麻烦您跑了这一趟”
不,话说回来,这位平安时代销声匿迹许久的大阴阳师,是怎样出现在她的面前的?
“无妨,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就好。”安倍晴明笑了笑,笑容温润如玉:“孩子也该在外玩了许久了,我去接她回来。”
凌月仙姬的眼神都恍惚了一下某一瞬间,她甚至希望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默姬她的亲哥哥,成熟,靠谱,游刃有余,临危不乱,看到他时便有了种万事都能得到解决,都不必担忧的错觉。
而不是和亲哥那个狗儿子一般,冷着脸,面瘫脸,低气压,一点也不温柔,叛逆期从出生那一刻开始维持数百年,只会将她气到不行。
安倍晴明半路被杀生丸截了胡。
正如同从来没对荒神客气过,他也没对面前的阴阳师客气过。
张口就是命令式语气:“阴阳师,带我去见她。”
而安倍晴明在平安京见多了坏脾气没礼貌的大妖怪,早已经见怪不怪,便只是好脾气的点点头。
只是符咒寻得了正确的坐标之后,走出绘着的阵法,安倍晴明伸手扶住了一位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刀剑付丧神青年。
杀生丸神色一凛,险些以为妹妹也在其中遭受了危险。
“不必紧张,他只是热坏了。”安倍晴明指挥两只半人高的小纸人式神将山姥切国广扛去了树荫下。
“嗯,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小默就在这里。”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他们的妹妹坐在一位陌生人类少年的身上,与其打打闹闹。
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画面,杀生丸的内心实际展现出来的却是添油加醋后的这样的幻视场景:【小默一改平时软糯憨憨的气质,变得和小太妹一般冷着脸对他说:“兄长大人,您每天都不让我做这个做那个,您最讨厌了!我要和我的半妖弟弟犬夜叉还有混账老爹学习!天天和人类的异性混在一起,最后还要和人类结婚!”】
杀生丸面无表情脑补完毕,内心受到暴击伤害,表面瞳孔地震。
晴明似乎是猜测到了身边的大妖怪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忽略掉自己方才掉落在地的折扇:“说不定是误会呢?”
回应他的,是一击不偏不倚朝着五条悟而去的冥道残月破。
霎时,整个屋子划过月影一般的剑光,轰隆一声巨响,被整个的劈开。
杀生丸已经在出招的瞬间将妹妹抱了过来,安倍晴明保持着伸出双手结印的手势,叹了口气。
倘若他刚刚没有直接使出守护结界,那么现在这整
个街区大概都已经成灰了。
就是有平安京那些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先例,他才这般注意防护措施。
小默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兄,兄长大人?”
她有那么点没反应过来,又扭头看晴明:“晴明”
本来是想喊哥哥来着的,但是看到晴明冲她摇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晴明先生?”
安倍晴明觉得,这个时候如果小默再给杀生丸来一句喊他晴明哥哥的精神攻击,后者大概真的会现场爆炸。
幸好,此时此刻,杀生丸的怒火统统都集中在少年五条悟的身上。
五条悟同样有些懵。
这种没有咒力用其他体系力量的敌人他也是第一次见,而且看那边两个的模样,倒蛮像是那小妖怪口中描述的“兄长大人”和“晴明哥哥”。
似是为了印证他内心的猜测,那位大阴阳师表情温和,微微一笑,慢条斯理掐好了攻击阵法,身后的银蓝色霸气雷龙御灵逐渐显形,空气中隐约回荡着噼里啪啦的雷电声。
听起来就很疼。
五条悟:“……”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谎么?
所以,为什么这两位从头到尾都一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样子?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样生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