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亲妈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请输入密保答案 > 12、SecurityAns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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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出这句话后,便利店里的音乐恰好播完,切换下一首中间有几秒的静默。

    而李赏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她的脸。

    这几秒的僵持加剧了她的忐忑,原本支撑说出口的那几滴勇气瞬间被氛围蒸干。

    陶去奚瞥见他张嘴,可是她却没有听完的勇气了:“呃算了,我就是随便一说。”

    李赏挑眉询问。

    她悻悻给自己打补丁:“估计你也考不上。”

    李赏:“……”

    他乐了一声出来,像是气的。

    他坐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轻飘飘问:“这算是你鼓励我的新招式吗?”

    陶去奚讪笑半声,挠着额角:“也算自勉吧,毕竟我现在也就……”

    “行啊。”

    她一愣,看他。

    李赏表情鲜少认真居多,说:“努力一把,一起考省大学,到时候还当同桌。”

    对方一认真,陶去奚反倒有点招架不住,说起玩笑:“你忘了……就算上了同一所,咱们专业不同也当不了同桌啊。”

    “我是要学文学相关专业的,你是理科啊。”

    他笑了:“怎么当不了?到时候让张老师继续辅导咱俩学高数呗。”

    她无奈:“你就不能让张老师清净几年?真行……”

    李赏振着胸膛笑得爽朗。

    陶去奚舒眉牵唇,心中泛起一阵挽回人祸的幸免感觉。

    …………

    在或疲惫麻木或斗志昂扬的氛围下,十二月中旬的市级摸底考顺利完毕。

    元旦假期眨眼一般流逝而去,社会的忙碌氛围在春节假期前达到最旺值。

    市级摸底考在如火如荼,几乎每天都在面对考试的高三阶段里,平常得就像熊熊燃烧的火堆里那突然炸了一秒的火花。

    不过到底还是市级大统考,所有学生都拿它当成一模前的零点五模考来看待。

    事与愿违,这次统考陶去奚发挥失常,除了数学以外所有科目全都比期中考得差,在全区一万名高三报考生中排名被挤出前一千五百名开外。

    按照全市排名前10%的往年概率,这个排名和全国各大985院校基本无缘。

    排名出来以后,陶晟女士在家里足足三天没有和她说话,陶去奚待在家里每一秒都如坐针毡,每晚躺在床上边听英语练习边流泪,一想到妈妈失望的眼神慌得连觉都睡不着,第二天早上又带着哭肿的眼睛继续奔学校。

    一到班里各种课业砸过来,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即使状态昏昏沉沉的,却又不许自己停下来。

    就这样一天翻着一天打仗似的过,气象局预报今年宁昌市的第一场雨雪天气即将来临——

    陶去奚抱着保温杯走出水房,和同班女生结伴回班,她瞧见班主任带着两个陌生大人往楼上走,疑惑:“班主任身边那两个阿姨是谁?”

    女同学告诉她:“估计是谁的家长吧,最近每个班都在请家长到学校来谈话。”

    陶去奚惊吓:“统考考得不好的都要来吗?”

    “不是不是。”女同学说,“好像是都要请一遍,实在来不了的就电话家访,说是每年百日誓师之前的惯例,算是提醒家长督促学生吧。”

    她这才放心,舒了口气:“那就好。”

    最近两天天气阴沉,教学楼内外都透着一股湿冷的气息,陶去奚进班坐下,搓了搓发冷的手继续做题。

    下午还剩最后一节课,今天难得没有安排小考,还差十五分钟放学的时候她才从卷子里抬起了头。

    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往远处一看才发现胡漫的座位好像已经空了两节课了。

    胡漫人呢?

    陶去奚心生古怪,戳前面的副班长:“胡漫怎么不在?她怎么了?”

    副班长恰好还真知道点情况,小声说:“我下午看见她被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叫走了,好像是因为早恋,估计事不小。”

    陶去奚错愕:“什……”

    早恋??胡漫?她从没和自己说过呀,是误会吧。

    “我下课去找班主任,听到胡漫不仅不认错还在那跟主任侃侃而谈早恋自由,什么健康的羁绊可以促进两人成绩飞升……啧啧,现在估计还在罚站呢,胡漫家长好像都不在国内,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陶去奚都听傻了。

    这人是不是疯了??

    “本来咱们学校统考就考得差,胡漫撞枪口被发现,主任绝对饶不了她。”副班长咧嘴后怕。

    没过多久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吃饭的吃饭,回家的回家。

    胡漫这次的事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决定严肃对待,于是同学们谁也不敢轻易上去沾染,生怕自己也挨几句骂,半个班走空以后,胡漫的位置还保留堆着东西的原样,有种突兀的异类感。

    陶去奚一直坐在原地,直到单独抄完一整份笔记和作业清单,过去给胡漫收拾好卷子,背上两人的书包出发。

    她一出门瞧见从楼梯口上来的李赏,他挎着书包看她这样,饶有兴味:“楼下等你半天没见你人,今天不补数学了?”

    “我要晚点去。”陶去奚把自己的书包塞给他,“你先去吧,我要去等我同学一起走。”

    李赏看着她走远:“你去哪等?”

    她没回头,甩回一句:“年级主任办公室。”

    他站在原地像是联想到了谁,觉得好玩:“今天是怎么了,全往老郑那扎堆。”

    …………

    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她隔着几步远就听到郑严苦口婆心的训诫:“他走了我才跟你说,这种事小姑娘永远是吃亏的那方,你看那帮臭小子谁真把这些事当回事?该打球打球,该打游戏的打游戏,该学习的也没误了学习。”

    “一谈情说爱,女孩永远是更投入的,他学习没影响,你呢?你这次摸底排多少?心里没数?”

    “不要到了大学,感受到院校之间的差距再后悔,遗憾高三。”

    胡漫清亮又倔强的声音随之响起:“老师我知道您为我好,但我不觉得这种事上女生就百分百深陷其中,我也不觉得受到负面影响了,我成绩一直就这样,不想别的也未必能考好。”

    “您教育我们不要在高三留下遗憾,但我觉得我的十七岁也只有一次,我不想因为这个枷锁,不能说想说的话,不能和感兴趣的人一起玩,这也是遗憾。”

    “你!”郑严拔高声音。

    陶去奚咬牙,硬着头皮敲响门板:“报告!老师!”

    郑严回头,看向她:“什么事?”

    看到她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胡漫憋笑。

    陶去奚红着脸撒谎:“我和胡漫是一起上补习班的,再不去要来不及了!”

    郑严看了看这两个孩子,最后一挥手:“赶紧去吧!胡漫!明天来我办公室继续谈话!”

    胡漫“哎”了一声应,小跑着握住陶去奚的手,用眼神答谢。

    两人结伴火速逃走了。

    胡漫背过自己的书包,窃笑着:“这么担心我呀?没事的。”

    陶去奚面无表情:“才没,他们做值日,你桌子那么摆着碍事。”

    “哎呦,你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她赖着陶去奚,疑惑,“你不好奇对方是谁吗?还以为你会八卦一下。”

    “没兴趣。”陶去奚叹息,逞强过后疲惫上涌,一副马上要被压力打垮的样子,“我哪有心思想乱七八糟的,摸底考考成那样你就不着急吗?你比我排名还差。”

    她有点生气,也不知道是气胡漫没和自己提过那个男生,还是气她关键时候搞七搞八对自己不认真:“你这次真的太胡来了,哪有跟主任叫板的。而且早恋也不好,这时候你不能再分心了。”

    胡漫看她这副疲态收敛逗弄:“好啦,你不用操心我,我一部分家人已经移民了,我不一定在国内上大学,不走那套升学系统。”

    陶去奚意外,迟缓问:“那你……为什么还要上高三?”

    “体验一次嘛,中国人没高考过就感觉缺了什么。”胡漫永远一脸轻松,有着别人没有的松弛感,“我妈说过,人活着就是来体验酸甜苦辣的。”

    她不能理解,只觉得以自己的家庭情况,眼前的高考是天大的事。

    期末考不好就会被送走复读。

    高考考不好就会彻底在让妈妈失望,彻底和周灿然没有可比性。

    陶去奚点头:“你不后悔就行。”

    胡漫揽着她使劲抱了抱:“加油啊!我看好你,你一定能考上985!”

    “……”陶去奚像条干瘪的咸鱼,任由对方使劲打气也蔫得立不起来。

    …………

    翻过一天去,到了周六,终于能迎来周日短短一天珍贵休息日。

    因为机构老师的临时安排,今天的课外补习任务格外重,放学以后先去补英语,下了英语课再赶去张老师那补数学。

    下了英语课,陶晟开车接上陶去奚在外面吃点饭,再送她去张老师家。

    陶去奚安静吃着面,陶晟坐在对面看手机里的患者档案,母女两人相顾无言。

    上了高三以后她的食量剧增,总觉得饿,还想吃咸的油腻的,陶去奚塞了口面,伸筷子去夹葱油鸡时,对面的人忽然说——

    “跟学校里的男生走远一点。”

    陶去奚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夹住那块鸡肉:“怎么了?”

    陶晟眼睛都没抬:“你们老师在家长群说发现了高三阶段早恋的学生,还有那种不算早恋,但是男女关系过近的。”

    说完,她看向女儿,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冷静又精准:“你有没有情况?”

    “你摸底考成绩掉成那样,是不是被乱七八糟的人分心了?”

    陶去奚本来就很怕母亲审视的眼神,没来由地心虚,后背出了一层汗,梗着脖子强壮无辜:“我就是没发挥好。”

    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我每天都在干嘛您不是一清二楚么,有那个时间我不如多睡十分钟。”

    “还睡?”陶晟似乎不太满意她的答案,“你到高考考场上去睡多好。”

    陶去奚说不出话了,悻悻埋头继续吃饭。

    陶晟喝了口水:“灿然保送的事十有八-九了,现在全家上下的眼睛都盯着你呢,知道吗?”

    “不仅是我,你姥姥姥爷也希望你多少能比得上周灿然一点,我跟他们说你摸底考排名,老两口都没有讲话,你懂什么意思吗?”

    “别人都在说自己的孙女学习多强,别让你姥爷出门去连嘴都张不开。”

    说到这,陶晟停顿了一下,语气更硬了些:“本来当年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你爸结婚,我再要强也已经四十多岁了,你别让我到现在还在你姥爷,舅舅那边抬不起头。”

    “奚奚,千万别让我觉得当初我跟你爸抢来你的抚养权是错的。”

    陶去奚心猛地一抖,漾出酸涩。

    对方的嗓音平和。透着几分苦口婆心:“马上期末考了,再专注点,再加把劲。”

    陶去奚盯着面碗没有说话。

    她无数次地想问对方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生下自己。

    陶女士抚养她,难道只是为了证明她比老爸强,她当年的选择没那么错误吗?

    可是自己呢?

    她想得到妈妈的爱,需要多少条件?

    最后,陶去奚一如既往选择沉默,把所有酸楚和困惑拌着饭咽进肚子。

    现在的自己好像没有资格问。

    期中没考好,发誓下次一定要考好,然而统考还是没考好,她只能推脱到下次考试,可是多少个“下次”能给她狡辩?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陶去奚扒拉一大口面把口腔撑得满满的,“嗯”了一声出去。

    …………

    新年1月15日是本学期最后一天正课。

    这天也是期末考的前一夜。

    张以君给两个孩子做完考试前最后一次辅导,嘱咐了许多面对期末考试的关键点,多拖了半个小时才让他们回去,十分重视他们这次期末的成绩。

    比起李赏,张以君更担心陶去奚,一路送到电梯口,抚着女孩的后背嘱托:“记得我和你说的,放平心态。”

    陶去奚比平时更沉默一些,乖乖点头,跟着李赏进了电梯。

    两人出了单元楼,夜幕漆黑阴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深冬的沉寂的灰尘味道。

    李赏拉高外套领子,呼出一口冷雾:“今年冬天怎么这么冷。”

    陶去奚不搭话,而是照旧掏出兜里的小卡背东西。

    他瞥了眼她,像瞧见一根紧绷到比刀还锋利的弦。

    李赏主动打破死寂的氛围:“张老师说过什么啊?背着我给你传什么武林秘籍了?”

    “不公平啊,快告诉我。”

    陶去奚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他追着她用身板拦截,抵赖:“快点的,说了才让你接着背。”

    她半低着头停住脚,眼睛有些空:“只是说了些安慰人的话而已。”

    李赏余光瞄见她举着单词小本的手有难察的颤抖,神色怔变,放低声:“你还ok吗?”

    陶去奚咽了下喉咙,摇头,继续说:“张老师只是告诉我。”

    “她说高考是给大部分人准备的考试,难也不会难到哪去,哪怕……”

    她像是在极力控制着开始翻腾的情绪,声线变了调:“哪怕天生就是个普通人,也……”

    后半句,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自信说出口。

    直到这一秒,李赏才意识到陶去奚的压力比他原想的还要恐怖。

    他脑海里蹦出不少安慰话,比如“只是个期末考试”,比如“考砸了天也不会塌下来”,比如“离高考还有时间”。

    但是下一秒他又全部扔出了脑子。

    因为这些全都不适合陶去奚。

    她的情况和他不一样,他没有资格说出那些轻松的话。

    李赏弯下腰,撑着双膝,放低自己去看她垂着的脸。

    “不能还没输就怕了。”

    陶去奚隐忍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她手一抖,单词本啪嗒掉在地上,哽咽声随之冒出来。

    陶去奚双手捂着脸,轻又碎的啜泣声从指缝溜出来。

    李赏眼底沉静,弯腰把单词本捡起来,塞在她书包侧面:“哪怕全世界没一个人看好你,你也要信你自己。”

    “因为从九月到现在,或者说整个高中三年每天的努力,都不是假的。”

    他字字戳到心窝的话让陶去奚更加难受,哭得愈发大胆,抽泣道:“考不好……考不好就完了……”

    李赏笑了声:“完不了。”

    几秒后,他往上看了一眼,忽然说:“陶去奚,下雪了。”

    陶去奚怔然,把手慢慢挪开,在刺眼的路灯照耀下,在细细雪花漂浮中,瞧见了他笑时被一同牵起的唇角痣。

    下雪了,今年第一场雪,宁昌市少有的降雪天气。

    雪花落在李赏校服肩部迅速被融收,他红白黑相间的校服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像一团在寒冷初雪中熊然不动的火。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伸过来小拇指:“这次跟你拉钩。”

    “你文科实验班,我理科实验班。”

    “然后考一个大学继续当同桌。”

    陶去奚鼻腔一片酸苦,看着他递来的手,犹豫。

    看他一动不动,她最终把自己的手递了上去。

    触碰到的瞬间他的小指便发力,紧紧勾住她的,强势到陶去奚都被他拽过去半步。

    李赏手指的力度拉走了她的沮丧,陶去奚难为情,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刚张嘴,他又说——

    “这个约到今年六月八号下午五点,在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反悔。”李赏勾着她的小指晃了晃,“ok吗?”

    陶去奚红着眼,也红着脸,点头:“……ok的。”

    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李赏望天长叹,拖长音麻烦道:“我还没说焦虑呢,你先哭上了。”

    “你是四十名考前三十,我可是三百五十名开外考前四十。”他乜她一眼,“被你弄得,我现在也想哭一鼻子。”

    陶去奚破涕而笑,梨涡浮现,翁声翁气道:“……你上次数学成绩作废了而已。”

    她认真补充一句:“我真觉得你可以。”

    李赏收起刚才的装腔作态,看她,嘴角勾着浅显的弧度:“不许抢我台词。”

    …………

    1月18日,周五,上学期在校最后一天,试卷讲评。

    下午五点放学,所有学生涌向教学楼大厅外看榜。

    教学楼外氛围沸扬,渴求结果的学生们像一颗颗漆黑的粒子被年级大榜这个宇宙中心吸了过去。

    公示榜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学生拿出手机拍照,陶去奚钻来挤去,在人堆里艰难地移动。

    胡漫终于挤到前面,一回头懵了:“人呢?!陶去奚——”

    她远眺,瞧见一颗熟悉的脑袋:“不是,你找错了!那是理科班的排名!”

    而陶去奚却充耳不闻,因为她知道自己并非找错。

    她扒拉人群到前面,踮着脚找到四十名的位置,然后一点点往前看,只为了找到那两个字的名字,嘴巴嘟囔着:“李赏……李赏……”

    陶去奚的视线来回挪动,一圈以后,突然定在某个位置,不敢置信地笑了半声,然后又笑了一声,发出惊叹:“我靠。”

    数学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五。

    一百三十五!

    这次理科数学状元也才一百四十而已。

    年排39名,卡进了实验班的名额。

    陶去奚扭头往文科班排名那边挤,每走一步笑容就灿烂一分,连捂嘴都难以掩盖兴奋的情绪。

    他怎么这么厉害。

    他怎么这么厉害啊!

    胡漫握住她的手把人带过来:“你干嘛去了啊,真是的!”

    陶去奚问她:“你考得怎么样?”

    “历史最高,年级四十六!”胡漫非常得意。

    陶去奚刚刚为李赏高兴的表情忽然僵硬起来,小声问:“我呢……”

    胡漫没说话,而是指了指身侧一个方向:“你抬头就能看见了。”

    这一刻,陶去奚忽然恐惧到了极致,即使结果已然摆在了那,她却没有面对的欲望和勇气。

    单科成绩她估算了个大概,但是这次期末大家都考得很好,她不能保证水涨船高后,自己的排名会不会如心意。

    冷意和汗意在身上蔓延开来,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空气稀薄到肺叶缩着发酸。

    陶去奚按着不自觉哆嗦的手指,顺着胡漫指着的方向一点点抬起头去。

    慌乱和紧张中,她一下子难以对焦双眼,视线在一片模糊的黑色小字里乱转。

    直到胡漫提醒:“那里,在那儿呢,没看见吗?”

    缺氧的空气中,她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谁校服上的洗衣液香味。

    这股清香携带的风吹开了迷茫,陶去奚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635分,年级排名20名。

    嗡的一声耳鸣——陶去奚定在了原地。

    胡漫晃着她的肩膀,笑得眼角开花:“你考进去了!前三十!陶去奚你看见没!!你数学一百三呢!”

    陶去奚失声,捂住嘴看对方,结果一回头,余光瞥见人群之外某道身影。

    她和李赏的目光就这样隔着熙攘人声对上。

    李赏牵唇,对她伸出拉钩的那个小指,在空中晃了晃。

    然后他转身离开。

    陶去奚心空了一拍,迅速抱了一下胡漫:“我去一下!”然后使劲拨开人群往外奔。

    她在拥挤中急切地靠近那个人。

    等等。

    等等我。

    陶去奚略有狼狈地挤出了大片人群,跑起来忍不住:“李赏!”

    李赏停住,回过身来,像是没想到她会追来。

    陶去奚跑向他,扯着嗓子在寒冬之中喊着:“我进了,我进去了!”

    最后一遍时,她止不住哽咽:“我考了——”

    她跑得太急一时间刹不住步子,李赏敞开双臂,稳稳接住踉跄的她。

    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陶去奚在他怀里稳住脚步,眼眶热了个全,抬头第一句便是——

    “你三十九!”

    “文科第二十。”

    两人同时开口,也同时噤声。

    李赏歪头瞧着她脸蛋上的水痕,揶揄:“考这么好还哭啊?”

    强烈的冲动让她想像拥抱胡漫一样拥抱他,可是硕大的情绪拱到边界,她一看到李赏的脸,又无法行动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陶去奚抓着他的胳膊,握得紧实,贴合,试图用这种方法代替一个尽情的拥抱。

    她胡乱擦着眼角,一时不知是哭是笑:“没……没白费力气。”

    “你数学一百三,我一百三十五,待会告诉张老师,她肯定高兴。”李赏眉色飞扬,“你跟你家里也有交代了。”

    陶去奚使劲点头。

    “我马上,你等我回去收拾书……”她扫见李赏身后某一处,话声忽然没了。

    她妈妈和班主任就站在不远处宣传栏前面谈话。

    陶晟女士直勾勾盯着他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她,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这个眼神陶去奚似曾相识,上次见,是小时候她求对方能不能不和爸爸离婚——那时候,陶晟就是这么看她的。

    陶去奚脸色刹白,心凉了一半。